回忆我的父亲之一 In Memory of My Father 1 - [History] - 2007-08-09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父亲的早逝,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会是有怎样微妙的变化.
我的父亲在家里是一个及其严肃的人,在我儿时的记忆里,他一直是和我们姐弟四个以及母亲有着不可逾越的隔阂的人.他总是早出晚归,除了过年,他从来没有在家吃过午饭,就是晚饭,也是偶尔才回来吃,我的家对他老说彷佛是个旅馆. 我们姐弟四个都很怕他,几乎和他没有交流.如果必须,也是要通过母亲的帮助,我的母亲,在我父亲还在的时候,是家里的过渡和必要的桥梁.
没有太多交流,我们对父亲的印象总是间接通过母亲得来,我一直觉得我的母亲并没有在父亲那里得到很多女人本该来自丈夫的关爱,但是她依然非常尊重和崇拜父亲.透过母亲,我们知道父亲是一个正直,倔强和坦荡无比的人,他不具任何圆滑乖张的处事能力,但是有着鲜明的善恶是非观念.他有着非常男人的秉性,不温柔,但是坚信男人的责任是支撑家庭,赡养父母,扶持弟妹,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而且我们还知道父亲在外面也是一个喜欢谈笑风生的人,但是一旦面对自己的家庭,却总是非常严肃.我想这和父亲作为长子早早当家以及作为家族首领树立家族威信的需要等原因是分不来的.
即使这样,我们四个子女都是深深的爱着我们的父亲,我们总是觉得父亲有他的言不由衷,他有太多的责任,更重要的是,虽然我们都不会表达,但是父亲也爱着我们,纵使他动辄声色俱厉.我们都喜欢父亲酒醉的时候,因为他酒醉的时候总是很高兴的开始和我们聊天而且会开玩笑.所谓酒后吐真言,我相信酒精是帮助父亲克服那种对我们近似羞怯心理和帮助他打开尴尬局面的催化剂.我更相信那才是父亲真正的一面-他爱着我们,只是惯式的不会表达,或者放不下架子.
我常常为父亲心痛和可怜,我的父亲游历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是我总觉得他在家庭生活里是异常孤独的.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我一直觉得我有责任成为第一个打破这种隔膜并开始和父亲交流的人.在我小的时候,我常常会把父亲的冷漠归结为我自己的过错,我常常觉得可能自己太过幼稚,或者太不完美,我的话题根本不可能让父亲感兴趣.于是我常常期盼长大,想等我真正成为一个男子汉,我可以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尝试着和他沟通,避免他在家庭中的尴尬.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我上了大学.记得大学1年级的暑假,我从杭州实习回家,做了充足的准备要开始和父亲打开"男人之间的对话"的时候,父亲,却悄然的离世了.
于是这成了我心里永远解不开的一个谜底: 如果父亲还在,在他和他的儿子之间,那些如冰的痕迹,那些如尺的距离,会怎样在我的努力下化解和消融? 我永远不知道父亲对我有没有期待,但我一直努力的争取成绩其实在内心里是想能引起父亲的注意.如果父亲还在,他是不是也会很享受我给他带来的那些新的惊喜,因为我知道他一直为自己的儿子而骄傲;如果父亲还在.....
